第十人,欢迎上船!

是的,第十人上船了。

事情得从周四晚上说起。临睡前,小叶说听到楼下有小猫的叫声。我听了下确实有,但这个季节有新生的小猫很正常。于是我说,大概只是妈妈出门找吃的去了。

然而到了周五晚上,还能听见它在叫,并且能听出它声音小了也哑了,大概是一直都在叫。我和小叶经过楼下时去看过,有两个被人开了洞的并排放的纸箱,里面有碗和猫粮。到周六晚上,我们觉得不放心,就下楼下去看看,顺便带了个罐头去看看能不能碰到,可以给它吃点东西。

纸箱已经被捡垃圾的人收走了。只看到一只比老鼠大点儿的黑影从灯光的影子里窜出来,蹦了两下,躲进了另一处影子。我们蹲下来,把罐头放到树丛边。他看了看我们,开始大口大口地吃。我们想,它吃得还不错,可以放心上楼了,谁知这时他跑过来我们身边,依偎在了我们的脚背上,不走了。我们假意走开,他愣了两秒也跟了上来。

这不是野猫。

他是被人养过一段时间后,被遗弃在这里的。从眼睛和体型上看,已经满了一个月但还不到两个月。因为天气预报说周日起的两周都是雨天,留他这样的宠物猫在树丛里,必死无疑。何况我们小区的野猫们不会容许他在这里划地盘,没妈的孩子活不下去的。

于是,带他回来了。食物、水、厕所准备好,先放在阳台隔离一夜。第二天周日,趁儿子上舞蹈课时带他去医院做了检查,所幸没有传染病,但蛔虫引起的炎症和贫血一点也不轻,已经拉稀拉得严重脱水,身上就剩皮包着骨了,恐怕再拉个一天半天就要休克。体内外驱虫做完后,带着药回来,一天两顿地喂,今天总算活蹦乱跳了。

我们前些年救过的小动物很多,大部份都送养了,也扬言不再加号,但这家伙实在是端水高手,把大家都拿捏得死死的,加上这些年的各种失望和心灰意冷,还是决定把他留下来吧。尤其是,当他完全放松地睡在你身上时,谁能受的了啊!

这就是注定的。

欢迎上船!

安葬了一只不认识的小鸟

刚才上楼顶休息的时候,瞥见下水道面盖开孔处一截露出的羽毛。走近看,原来是一只已经死去的小鸟。

它头朝下,已经没有了温度。眼睛已经被路过的蚂蚁们搬空,身体和爪子都僵硬了,宛如一座被人遗落路旁的标本,干净、完整。

虽然只是偶尔瞥见,但亲眼见到此情此景,心中难免不忍。一个念头闪过:给它一处安葬之地吧。尽管它终会归于尘土,被蚂蚁、细菌消解殆尽,但至少在完全消失之前,还是被好好对待过的。

旁边正好有一截木棍,仿佛某种天意般。

我在朝南有阳光的方向,找了一块不常被人踩踏的角落,掘了一个刚好能放下它的小坑。放进去后,稍微把头扶正一点。

我当然知道它不是人,无所谓仰面躺正,但既然行了此事,就还是尽量按照心中认为尊重的方式来对待吧。

愿你安息。

“干净的窗户”

不只是人的眼睛能传情达意,他们的也可以。那些因为主人被隔离就被其他人类活生生打死的生命,他们的眼睛也可以。一起生活,就是一家人。

文明应是残忍的收敛,暴力就只是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