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都pongpong跳了”

刚才下楼吃饭准备晚上加班,听着cbvivi的播客《nicetry》才忽然意识到,还有不到一个月,2019就要过完了,2020s要来了!

赶紧记录下昨晚小柒给我的惊喜时间:

我陪他在手机上用ABCmouse学英语,进行到一半突然显示网络不可用,无法继续课程。在尝试过多个方法后确认不是本地网络问题后,他突然说:“我的心都pongpong跳了!”

我问他为什么pongpong跳,他愣了一会儿,我继续问,是害怕了?紧张了?伤心难过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说:“紧张。”

我问为什么紧张,他说:

“我怕不能学英语了。”

我高兴得眼里可能闪着金光吧,赶紧抱了抱他,蹭了蹭,笑着说没事,我们再试试别的办法。但令我高兴和兴奋的,并不是什么他对英语的热情这种事情,而是我亲眼见到了他第一次展现出了「故障出现-担心-感到紧张-心跳加速」并且把这个因果逻辑逆向完整表达出来的过程!

这是多么棒的自觉啊!

我真心为小柒能够察觉到自己情绪的来源而感到高兴和自豪!你比爸爸小时候可强多了!

敲碎蛋壳画老虎

 
不知觉地正月已经过了三分之二,才意识到春节早是一周前就结束了。

然而在一个月前,我本来酝酿的开篇语是:“近几年对过年的感觉很淡,直到今年不在家里过年。”因为孕期中的妻儿不便远行,所以今年不必如往年般赶春运的大潮。第一次感受到作为一个人,从原有的家庭属性中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新家庭,这种美妙却带有矛盾心理的感受激起了我一些敏感的联想。仿佛在观察培养皿中有丝分裂的细胞时,听见某一条染色体在问:“我是谁?”

这种激烈的思考感受却在开年后一下被冲淡了。每天都有要处理的各种任务,要打出和接听很多个电话,直到十二点回到家,站在喷头下让热水浇在脸上,才有那么三五分钟,让心里的涟漪再次激荡起来:

我为什么能感受到“我”?

实际上这并不仅仅是一个哲学问题,因为在我的逻辑里,这是物理、化学和生物学的问题。

同时也是设计范畴内,事关根本的问题。

 
今年春节最触动我的事情,来自我侄子。前年在夫人老家的时候,侄子才刚三岁,但一听见音乐就能自顾自地跳起舞来。没人教过他,但他能够自己编排出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的舞步、身段和手法,甚至最后的定格动作都颇有模样!但今年看见他,说起跳舞时,竟表现出不知如何是好的困惑,只是站着扭扭捏捏,哪怕夫人晃晃手提醒一下,他也只是大力重复同一个晃手的动作。

前年夫人教他不要叫她“姑姑”,要叫她本名,他马上就欢乐地喊了起来。后来在电话和视频通讯时也都爽朗地喊着夫人的名字,说我好想你呀。可今年见着人后,却是怯怯地喊“姑姑、姑爹”,声音也小,直到夫人借机诱导了好几次,他才敢喜眯笑眼地喊她名字。

仅上了一年幼儿园,一个创造力爆表的小男孩,就眼看着变得那么拘谨和在乎对错与标准,这不得不让我回头反思自己。作为一个设计师,在求学的阶段和工作的过程里,都经历过哪些影响我原本思维的事情?又有多少“思想钢印”在不知不觉中打进了我的大脑深处呢?

 那天在和夫人讨论起侄子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想起自己上幼儿园那会儿曾经有一段时间喜欢把人的侧脸和正脸画在一个图形里,尽管人形根本不准,但如今却根本做不到落笔成竹,总有迟疑,生怕有错。这样的变化是在接受正规教育后产生的,在各种训练下,渐渐地养成了一些惯有的手法和思路。

其实这不见得全是教育的错,但某些教育方式总是会对人心智的自由发展产生一些限制和障碍。创业以来的这三个月,我多次遇到了脑中惯性给自己的枷锁。不仅仅是我,每个人多少都会有各色各样的惯性在起作用,关键是,怎么跳出来?

毕加索说他一生的追求就是“像孩童一般”去绘画。设计师在成长的过程里其实也给自己套上了许多框框,各种各样的方法论、经验主义和心理依赖,都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甚至牢笼。这就像有层鸡蛋壳套在大脑外面。

今年春节在宜家看到的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产品,反而是一件出自「画出你的毛绒玩具」这个计划的「老虎」: 

 

虽然常有人问为什么宜家的毛绒玩具都那么丑,但我们哪还记得自己也还是孩子时,眼中的世界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