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jiù jiù jiù~ ”

前天带他逛街的时候,特别兴奋,在衣服堆里走来走去,指着衣服就说“买~”。因为我问他,我们给妈妈买衣服好吗,然后他就在女装区不停地穿梭来穿梭去,看一件就说“买~”,把小叶逗得开心得不得了。

期间我指着一个圆形的警报器,告诉他“如果我们没有买就带出去,这个东西就会jiù jiù jiù 地叫哦”。然后他就一边“买买买”,一边指着他发现的每一个圆形警报器说“jiù jiù jiù ”。

小柒每次认识一个新的东西,都会看着我不停地问至少10到15遍,而我都会一次一次地告诉他,对,没错,就是这个。直到他觉得自己确实知道了。

然而这次让我感到吃惊的是,昨晚一家人在外吃完饭后,他在百货商场里自己指着一个棍型的警报器,看着我说“jiù jiù jiù ”。

这就厉害了!毕竟前一晚他所看到的是圆形的白色的,而这一个却是棍型的灰色的。他究竟是怎么理解和学会并举一反三的呢?

这不是个例。

他认识灯,但不限于家里的吊灯或者台灯,那些路边的造型各异的景观灯他也认识,哪怕是藏在围墙里的没有亮的灯,他也会指着说“灯~”;他认识卡车,但不限于某个尺寸颜色的卡车,而是各种“大车头+拖挂”的组合他都叫“卡~”;家里阳台上大大小小色彩花纹各异的花盆,他知道它们都叫“花peng~”。

还有很多例子,有些是我们教的,但大部分我们都只教过一两次,而更多时候是他自己日常观察和拓展的。

真的很神奇!

小柒究竟是怎样认识和理解这个世界的?在他眼里,这些东西“相同的部分”是什么,而他又是怎么发现或觉察的呢?

“大人们”在长大、受教育、社会的约束、文化的洗礼等等这些因素下,思维和观念逐步趋于统一和固化,然而孩子们在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时候,仅凭着好奇,就自己摸索出了世界的样子,还能进行联想和自我拓展。

这是一种多么神奇的能力!

令我感到高兴的是,这似乎确实是与生俱来的。这一种感知“原型”的能力,感性地、未被方法论所干涉的“归纳”本能,是每一个人都曾经具有的。

我忽然理解了,那些艺术家们说的要用尽余生回到童年的意思,和意义。

草台班《世界工厂》深圳OCAT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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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书的时候因为雷雨的关系知道了草台班这个剧团,转眼毕业已经五年,七月份在北京出差时恰巧碰上他们在南锣鼓巷戏剧节的演出沙龙,得知十一月会来深圳,便再次关注了他们。昨晚和草三剧社的伙伴一起,在华侨城OCAT观看了《世界工厂》的表演。作为一个工业设计师、业余话剧参与者和国企工厂子弟,看这出剧时的心情是比较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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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观众还算多,基本坐满,早早的就有许多人到达现场在门口取阅小册子和聊天。华侨城的创意产业园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因为环境和氛围的缘由,这里通常给人一种“疏离感”。我说的“疏离”是类似于剧场演出时那种,人与事物略带剥离却又似乎能触碰的敏感界限。华侨城是这样一个地方,就是豆瓣上文艺青年们最愿意去的地方之一的那类地方,而昨晚的观众也大多是这类型的人。我并没有贬低的意思,相反,这类人群有能力在不同的渠道里获得更多的咨询,但又不完全是知识分子,这种环境里或许会有更多的讨论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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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AT平时作为艺术展厅使用,原本就是过去的老厂房,历史是剥离不掉的,在这里演出《世界工厂》倒是很适合。

一进入场地,就能看见一名流浪歌手盘坐在舞台中央。同样是“开场音乐”,但我更喜欢这种手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空荡的舞台上唱着歌,就像在隧道里拉二胡的盲人一样,充满了敏感和坚强。尤其在开演前从观众席丢向舞台的一枚硬币,仿佛寂静的夜里琴弦突然拉断一般,惊恐和滑稽同时弥漫开,直接丢到心里了。

还有另一个有意思的设置,是处于舞台后方的“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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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工装和醒目的灯,用一条流水线作为舞台一角的背景,而扮演工人的演员则是这个场景中没有相貌、没有声音、只有动作的表演元素,正如他们在工厂里的角色。剧中有很多视频的加入,尝试以更真实、更直接的画面将工厂内的环境和生存状态展示出来,似乎希望观众不仅仅是“知道”,而是尽可能地“感受到”。但我认为这是有一点讨巧或略带偷懒的方式。在舞台剧里,表演是经过演员的理解后诠释出来的一类观点,太多纪录片的加入,一方面是由于表演和视频间的切换使得演出节奏不那么流畅,展示效果并不十分理想,另一方面在表演中所呈现的机械化生存状态远没有纪录片里体现地那样骇人听闻,两种展示方式都没得到更好的视听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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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双手,每一天,连续十四个小时,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基于大规模生产和消费需求而发明的流水线生产方式,把失去了土地的人们变成了一个个机器零件,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卓别林的《摩登时代》。在经历了两百年的工业化大发展后,广州、深圳、东莞等地的工厂里,人们还在做着一百年前英国人做的事情。因为工作原因我会有不少机会进到工厂里,可以看到整个生产流程被逻辑严密地分割成许许多多的步骤,每一个工人每天所做的就是重复这一个步骤。但我同时也能看到,在经过这样庞杂繁复的生产工序后,最后呈现的物品是集合了超大量的人类智慧和精细劳动的。

用表演机械化的方式呈现机械化的生产过程不能说不对,但强调了世界工厂的残酷后,是不是也应该尝试深入探讨一下这种生产方式和科技、社会以及人群心理之间的关系呢?工人重复性机械化劳作的前提是对复杂生产工序的拆解,而更为复杂的工序将拆分成更长、更细分的流水线,科技越进步,其中蕴含的智慧劳动也越多,对应的生产方式也将更为复杂,对应的流水作业周期和涉及的地域也将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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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灭流水线的生产方式就可以让工人解脱出来么?

既然更长更复杂的流水线来自更高脑力密度的工作的拆分,那也意味着,对个体能力及教育程度的要求是始终处于社会下层的。劳动方式的改变如果不基于教育资源和生产资源的公平对待,是不可能得到根本性地改善的。为什么过去同样惨兮兮的欧洲工人现在可以在敞亮清新的新工厂里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还能有自己的业余时间发展兴趣爱好?教育机会和社会福利是很关键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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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因为工作原因去参观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时了解到,许多工伤事故都是由不规范的操作方式引发的,而医院也正在积极组建事故预防的推广教育。我并不是要否定由于过量劳动导致的身心疲惫所引发的工伤真相,而是在受伤害和教育机会之间存在着这样一种怪圈:没有得到更好的教育机会使得工人没有更好的工作技能和预防伤害的意识,他们因此难以获得更好的收入来满足自己进步的需求,或者意识不到需要进步,那么他们也就没法获得更好的教育,或意识不到需要教育。

这不只是工厂、工人和医院、学校的事情,推广到每一个非社会上层的个体身上都是成立的。资源的不平衡不单是金钱的分布不均,即使把富人们的钱平均分给穷人们,由于知识结构、技能能力以及非金钱资源的关系,曾经的富人们还是会成为新富人,而穷人们还会是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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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工厂》在留守儿童的篇章上预留了足够大量的时间,但表演节奏却并不流畅,信息密度也并不够。作为新一代的群体,除了迷茫、歧视以及亲缘关系的变化外,他们是否还会作为社会底层按照原来的方式存在,或者有什么能使他们得到自我解救的机会?

剧里有一句早前在网上流行的话,说”不要鼓励农村的孩子上大学,上了大学他们就回不去故乡“。没错,我就是这样的孩子。当我离开家乡踏上另一个城市时,我就意识到我已经回不去了。然而还有很多人,不是在事情开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而是在回到那片土地上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属于这里。

但我从来不认为是因为大学而让我回不去故乡,恰恰是因为我是这个我,故乡是那个故乡,让我没法回去。故乡没有我所处的行业,故乡也没有能和我一起分享知识见解的人,故乡还是原来的故乡,只是我长大了,曾经好奇的一切已经成为历史,而更多的未知在远处向我招手。让我离开故乡的不是大学,而是我对世界的好奇。世界对人的影响其实是有限的,它对人所做的改变,只不过是放大了你原本想要的东西。我有一些朋友在前几年陆续出国念书或工作,总有那么些人会去到同样的地方,但我听到的反馈却可以完全不一样。出去前认为留学国不好的朋友,生活了两三年仍然觉得很糟糕,而出去前认为那边很棒的朋友,现在已经融入了当地,过得很开心。

我想,这种离去和留下的选择是写在性格里、刻在基因上的,自私的基因始终会选择对自身有利的方式进行分布。要走的总归要走,要留的总会回去。一个人野惯了不是因为花花世界太美妙,恰恰是他就追求这么一个绚烂的活法。

但可惜,教育资源总是和经济水平对应的,这种不平衡不仅导致了人口的流动,也导致了经济差距的加剧。导演如果在这个方向上深入表现和探讨的话,这个篇章或许会比机械化工人的部分更刺激现场观众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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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讨论的是工厂,那么污染问题是绝对避免不了的。

近百多年来,世界工厂从英国经美国、日韩、台湾流向了中国,而近几年又从沿海地区转向内陆地区,这个转移路径是沿着人力成本和经济、教育水平的河谷的。工厂刺激着当地经济的发展,教育和其他产业逐步跟上后人力成本也随之抬高,工厂则继续流向下一个地方。说资本完全不关心下游产业是否健康发展其实并不严谨,因为要生产成本和质量匹配也是需要资本投入大量成本的。以非洲目前这种不稳定的社会状态,士兵即使手握机枪也没有瞄准射击的概念,巫医仍是主流,这样的地区是资本没有办法合理利用的。即使是深圳的工厂,我们设计师跟进生产过程时也经常被工人把字符贴歪或不按照设计要求自行修改的情况搞得很头疼。这些都是成本。

所以世界工厂只可能以最低技术含量的生产方式存在,这必然导致各种污染问题。然而在当地经济水平尚未能达到自我意识觉醒之前,作为群体的工人们是没有能力提出要求的,而资方也不会主动说。一旦自我意识觉醒,对资方而言也就意味着要开始寻找下一处未觉醒的饥渴之地。

曾经,这种饥渴导致许多落后地区引狼入室,但随着网络连接的世界越来越大,这种自我意识的觉醒在不知不觉间提前了。尤其近两年,地方上的抗议和反对声越来越强,即使是工业不发达地区,也意识到了不能重蹈珠三角的覆辙,主动拒绝这些污染源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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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资本笼罩的消费生产方式不会让消费者从笼中逃出去,你跑到哪我就追到哪,只要人们有需求,资本就会想方设法肢解污点使其看起来不重要,消费欲望同时就会成为资本的烟雾屏障。但如果没经历过对浮华的追求,没体会过这种兴奋剂带来的伤痛,人是永远学不会收敛的。

我很喜欢开头这段资本集团和消费者之间迷雾游戏的表现手法,因为恰好和我前段时间写的《不真实的价值》有些呼应的内容。

作为一名设计师,当有机会采用低成本却能达到同样效果的新工艺时,我更希望做到的是优秀设计的低成本化,让曾经消费不起的人能够用上好的物件。然而更低的成本意味着资方做猫腻的空间也得到了扩展,一件物品的劳动成本下降了,但工人的劳动量和消费者的付出却不一定也能随之下降。国外的厂商我没合作过,不好发言,但国内厂商对于好设计的态度往往是”我也做个差不多的,差一点没关系,便宜跑量就行“,而不是”我也能做好,但我想做得更好“,这种差别会影响到对设计的取向。这种取向也会延续到对生产设备、工人待遇以及环境等问题上,反过来这些影响又投射到设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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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手套这一段是我印象比较深的。

从这段表演里,我所感受到的右手不停的工作,将原本有价值的、用于保护左手的手套一层层拆掉,当左手一无所有的时候,经历了大量劳动的右手实际上只获得了相当于什么都没有的一团毛线而已。这就是工人们的处境,他们努力工作,制造出了一件件商品,但他们自己却没有足够的购买力去消费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看到这里我都觉得眼泛泪光了,因为大部分设计师也是常年加班加点耗费了无数脑力精力最后却从未能买得起自己设计的产品的一类人。

右手每翻卷一次,左手就疼一下,这种自残行为在这样的生产关系下变得麻木,但同时也印证了个体意识在群体意识下的消退。这个段落说的是工人,但又可以是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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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表演里,剧中各位演员肢体控制力的差异在某些时段让我走神了。

老成员在舞台感和肢体控制上都是有意识的,相对比较克制,而新成员则明显看得出没有经过足够的舞台训练,以至于在台上出现了太多下意识的个人习惯性动作,或是一些”刹不住车“般的肢体晃动。例如跳绳时跳停的时间点和台词的情绪节点是对应的,这时候我身边两位观众的呼吸节奏也被带动着加速或停顿,这种效果是好的;但像留守儿童那一段,如果说错乱的步伐节奏和晃动的手臂身躯是为了传达焦躁不安的情绪,那也未免太焦躁了,那不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带有表演意识的动作,而是仿佛演员真的在台上不知所措一般,这样不利于传达角色的焦躁,反而会让观众开始变得焦躁。

又例如疯女子和教授的两段对手戏,虽然两人的肢体语言都相当夸张,但疯女子的动作带有比较明确的指向性,动作幅度大的同时并没有不稳定的晃动,情绪的传达是一拳一拳打到观众席上的;但教授的动作虽然多,但幅度其实没有疯女子那么大,包括扭动的动作在内,其实肌肉的控制应该是很多的,可是却出现了许多来回走动、超出再收回和抖动之类的多余动作。

虽然大家都不是专业科班的演员,剧目本身讨论的话题也很出色,但作为表演本身而言,做到位和没做到位的感官体验是不同的,这同样也会影响到剧目话题的展现效果。

同样的问题其实也存在于对声音的控制上。教授和疯女人的台词基本上都是比较清晰的,节奏也合适,情绪也比较到位;女老板的情绪变化不大,但即使站在舞台最角落的位置,也仍然能够一字一句听得清楚;其他角色相对来说就弱一点了,有些部分一说快了就根本不知道台词在说什么,对于想听清楚的观众来说就比较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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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从纸箱中抛出大量蓝色剪纸人的部分让我想到某些科幻片中的人造人或复制人的设定,他们没有自我,没有未来,只是跟随着设定好的指令执行一系列的程序。看到这里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没有办法。诡异的是,就在结束前吉他弹起来的时候,我手上的串珠突然断了。

剧里有个角色提出一些设想,例如鼓励非雇佣式的非消费型社会合作模式,鼓励不超过100人的生产模式,鼓励生产完整的产品,不鼓励分解为零部件制造……但这不是鼓励就可以做到的,即使把世界归零,细微的不平衡始终会出现,即使是物物交换的商业模式也会因为资源分配的差异导致最终的贫富差距,这种差距会在不断的交易中继续加大,资本不断地集中,最后还是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对此我无法乐观。

但我一直认为,教育是可以收窄这种差距的有效方式,更多可替代简单机械化动作的机器人的普及化也是极其重要的,当人们拥有更多的可支配选项时,我们才能实质性地谈论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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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比较喜欢演后谈的部分的,七月在北京蓬蒿剧场听到的大家关心的事情,和昨晚现场观众所关心的问题,明显不一样,这也是我对这部剧最大的期待。

对于能够主动来到这样一个演出环境里看这样一出不那么专业的表演的观众而言,他们是有足够的能力通过别的渠道获知剧中所提到的这些现象的,缺少的其实是更加直观的感受,但既然来到了现场,那么我觉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首先通过表演将观众带入到一个相同的语境当中去感受,然后引发不同性别、不同职业、不同阶层对同一个问题的讨论。我认为这是《世界工厂》这一类社会研究及实践剧场最大的意义所在,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觉得草台班可以把这出剧做得更打动人:

  • 不需要那么多重复性地表演来强调机械化的生存状态,事实上整个剧中从头到尾已经有很多细节和剧情都很好地传递出了这种感受,这类情节可以适当压缩删减,把腾出来的空间留给更深层次的思考表达,用这些表达激发现场观众的议论;
  • 巡演过程中,可以截取上一站观众讨论中具有代表性或争议性的观点,作为一种类似于漂流瓶的形式,通过穿插在剧中以表演的形式传递到下一个城市,让每一个城市的观众都有机会了解到其他城市观众对同一个问题的看法,这样做是会比较累的,但这出剧就能变成一个活着会呼吸的生物;
  • 展示现状的情节表演应该可以再生动一点,肢体和声音的控制也应该可以再好一些,视频的穿插目前看来有一点生硬,其实没有必要为了客观性而采用这么多的纪录片资料,削减一些把空间腾给更形象、更刺激、更挑衅的表演或许效果能更好;

我所想的也很可能都是错的,但都是基于”如果我来做这个剧我会怎么做“的角度来考虑。在这个课题上草台班应该已经挖掘出了很多很多内容,我期待在展示过世界工厂衍生出的各种问题后,还能看到站在更高视角的思考、讨论甚至争论。

听草台班说有计划邀请一些工友到现场看剧,好期待会发生什么样的碰撞……

 

*也发布于知乎专栏[ SUiTHiNK ]

为什么会有人说设计是吃青春饭的行业?

知乎问答页面:http://www.zhihu.com/question/20460286

查看问题日志:http://www.zhihu.com/question/20460286/log

 

>>>>>>>>>>>>>>>>>>我的观点是:

这句话是毫无道理的。

一,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 设计依靠灵感,年轻人最有灵感 ”。是这样么?显然说这句话的人并不理解设计,设计这项工作依靠的是理性分析(可见这里:http://www.zhihu.com/question/19578930/answer/12450320 ),所谓灵感只不过是媒体夸大描画的东西,任何人只要在自己所属的领域里做到了专业的程度,随时随地都会有所谓的灵感。在我看来,灵感就是在你熟练掌握了内功心法后对武术招式的自由组合,即使是耄耋老者也一样。

二,好的灵感等于好的设计么?好的想法等于好的产品么?年轻的设计师非常容易有这样的想法。事实上只要你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发现,一个好的设计当中牵扯的因素相当地多。对于年轻的设计师而言,别说对工艺、材料的判断,更别说对客户战略的理解,就是仅仅对外观的把握都不一定做得好,这样的情况下,年轻的设计师有什么资格觉得自己很牛逼?一个设计师往往需要七八年的历练才能进入成熟的阶段,早些明白这些的人也许不用花那么久,但是很显然,好的设计师一定是需要时间磨砺的

三,设计有很多种类,平面设计、工业设计、服装设计、建筑设计、室内设计、园林设计等等等等,有些行业就是吃青春饭的,老了就不行了。是这样么?会这样想的设计师我猜测他们没有考虑更长远的事情,或者说,眼界不够宽。设计是否只是对器物、建筑、环境进行预先的规划,以便制造和施工?我认为这是狭隘的设计观。对各方资源的整合是设计师实际工作中必须执行的,但不能说设计就只是造物。当你的设计往高处走时,你所面对的“ 各方资源 ”的范畴就会发生变化,例如设计一只杯子和设计一个容器品牌之间的差别。如果只能看见杯子,那你的设计就只能停留在杯子,你设计生涯也就只能停留在杯子这里。设计工作实际上是资源统筹,显然年纪大、经验足的设计师更在行。把眼界放宽一点就会发现,设计是你做几百辈子都做不完的事情。

以上拙见恳请指正。

 

>>>>>>>>>>>>>>>>>>随后提问人补充了问题说明:

其实我也知道设计不是靠吃青春饭。但是令我不解的是,很多人都认为他就是吃青春饭,包括一些有才华的人都这么想,觉得拼几年就不适合再呆下去了

 

>>>>>>>>>>>>>>>>>>接着王朔说道:

我本身比较了解工业设计,从工业设计出发简单给回答一下吧,我的答案是几个因素共同作用,如下:

抛开设计环境因素不说,中国国内设计人员大部分集中在在设计公司(非官方统计)。而这部分设计师所在公司的客户支付不起高额设计费(参考下面第4条),加之行业竞争非常激烈,以设计为主要收入的公司无法支付高工资(参考下面1.2.3条)当设计公司里的设计师成长到某个阶段(大概是工作3-5年),收入和产出已经不能匹配了,一部分设计师选择继续做设计(往往去了待遇更好的企业,外企,国家设计机构等),据我所知更多的设计师是选择离开这个行业或者是自己创业(创业的到最后也不是设计师了,而是老板)。

所以说设计师工作几年之后往往会面临一个抉择,有很多人选择了离开这个行业,给人一种设计只能做几年的印象,于是就有了“设计是吃青春饭”这种说法。

————————————————————————————设计圈因素
1.现有高考专业配置导致设计行业门槛低人员臃肿:设计一般都跟艺术沾边,中国高考艺术分数最低,我身边很多做设计的朋友曾经直截了当地跟我说“学设计是因为可以低分上大学”,基于这种思想有很多人选择“考艺”这种方式成就大学,自然有很多人员流到各个设计专业。(工业设计还算是有些必须上学才能学会的知识比如“工程力学”“机械设计”等等,但是平面设计有时候有些人只要会PS就敢说自己是设计师…人数可想而知)

2.人员臃肿导致就业竞争激烈,工资爆低:每年全国各个公司的就业岗位是十分有限的,肯定是远远低于设计毕业生的数量的,面对激烈的竞争压低自己身段要个低工资是个每个毕业生都面对的问题。于是起薪就爆低了….

3.工资爆低,开公司成本低,于是许多小公司如雨后春笋般诞生公司之间的价格竞争进一步压低了设计在市场上的价码。公司利润低进一步压低工资,于是与上面第2条形成了恶性循环。

————————————————————————————设计的消费者因素
4.我国工业与经济还不成熟,具体来说客户多数是初创业或者是没有太大实力,往往国内市场追求短平快(即周期短,平稳,快速)的运作模式,许多客户公司追求的生存大过设计…这就使很多客户可以承担的设计费用上不去。本来就花不起前,加之上面第3条设计公司之间的恶性竞争,进一步使设计费用降低…

—————————————————————————————设计环境的因素
5.知识产权保护太弱,这基本大家都懂,有谁电脑里没有盗版?即使是公司也基本没有多少用正版的…一个正版proe基本等于中型工业设计公司一年的流水…如果软件公司来要版权,想必设计公司能关90%以上…跑题了,主要是说咱们做设计人从盗取别人版权从中受益,但同时也害了自己,山寨丛生,设计成果随便被任意盗用,自然正版设计者的劳动收益就会打折扣

6.中国消费者消费能力太差,绝大多数消费者选择产品主要因素是价格(有时候甚至是唯一考虑因素),设计还远不是他们的追求,而这个消费群体异常庞大,催生了许多第4条中的客户,于是开始了整个事情的循环。

 

>>>>>>>>>>>>>>>>>>对于王朔的观点我深表赞同,但现状并不乐观,我又说:

很久没上知乎了。对于王朔的回答我深感赞同,但同时我也想泼一盆冷水,那就是:

国内设计师(仅谈我所处的工业设计)的水平其实并没有大家以为的或者是设计师自己以为的那么令人满意,创业也好,困惑也好,我认为从根源上说还是设计师本身能力的问题,设计师的工作不仅仅是设计个外形,画个好看的海报或者Icon这样的事情,对材料工艺、心理学、社会学、市场、品牌运作等等相关知识的缺乏,注定了我们所谈论的设计师仅仅只能在电脑前制作设计,而没有往深处继续走下去。这也是许多设计师走到某个路口后困惑或者转行的根源。

一来我们可以指责国内教育(多数院校把工业设计放在艺术学院下简直是个笑话),二来我们也该扪心自问,作为设计师,有没有做到位?你是否还在不断学习和进步?倘若你和客户面对面谈了一下午,还没有旁敲侧引搞清楚客户核心的问题所在,那么我们能拍胸脯说自己是个合格的设计师么?设计这个词本身的意思就是在实际行动前的规划,认识不到设计师本身的价值自然也就无法提升自己和为客户提升的更具价值的服务,那我们谈什么设计师的未来呢?

这些话抛出来大概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甚至攻击,但我想,要推动整个行业的进步,我们设计师自己就应该顶着被嘲笑的情怀和理想默默前进,坚持不下来的人,咱们就谈点别的吧。

 

 

 

我作为一个目前心有余力不足的设计师,说这些只能算做一种吐糟,并不是什么真知灼见,希望待我有一天具备自己宣称的能力并且在实践中有所成效时,不会再有人说这样的话和讨论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