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段生活观察随笔

2021年5月26日:

刚才,一个口罩挂绳断了一边的男人左顾右盼地上了地铁。他在角落的位置上坐下后就一直低着头,缩着肩膀,把黑色的背包抱在胸前。大约两分钟后,一位地铁巡逻员经过。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从包里拿出一只新的口罩,递给了那男人。男人接过后立刻对折捏了一下,戴上朝巡逻员看了一眼。但他已经走到下一节车厢了。那一刻,我想的是:如果我的眼镜能拍照就好了!

2021年6月4日:

附中墙外的路上有许多高大的树,即便路灯亮着,也不太能看得清。我从路口过来,瞥见地上躺着一辆黄色共享单车。

心里刚准备骂无德之人,就隐约看见车旁坐着一名黑连衣裙女子。她散着长发,与衣裳连成一体,只有一张脸,在手机光亮中隐约可见。她把什么从车下抽了出来,又迅速站起。我过去询问:“需要帮忙吗?”她没回应。我按听耳机里的节目,又问了一次:“需要什么帮助吗?”她抬起头,我看了一眼那张被屏幕照亮的脸,红胀胀的,不容任何人靠近。

我怯怯地退后一步,恰好两名男子路过,他们也看向了那女人。她放下手机,冲着我们大声喊道:“看看看!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什么看!还看!”

那股黑色的气流从她的每一根发丝尖上冲出来,一把将我们仨踢飞到了三百米外。

一旁的男子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短短三百米就遇到俩个这样的人。我想想了,说:“大概是周五吧?”

此时,墙里头的学生宿舍发出了一阵又一阵潮水般地叫声。哦,下周又要高考了呀。

你四岁咯!

四年时间刚好一个本科念完了,我算不算从新手父亲这个学位里毕业不好说,但这四年里,你是确确实实长成一个很棒的小朋友了。

人都说孩子会继承父母的期待,但我其实对你没有什么很确切的期待,或者说,我并不希望你长成某种主流的范式,成为一个在某种具体的条框里一项项达标打勾的那种人。

我只希望你成为你。

今年你的生日略显仓促。为了在你生日那天可以准时回家,我上周连着四晚加班把方案做完。本想可以好好陪一夜,哪知道会在生日会上接到投资人的电话,在孩子们的喧闹声中躲回家里打了半个多小时无意义的电话。可即便对方表达了感谢,然后我再下楼赶回去,又因送童车而在交好的邻居家里玩到深夜,也还是让我感到一丝丝无力。

想让事情沿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是不可能的。

比如邱鹏这个时间点卖房,比如宝子得癌症,比如新捡回来的憨憨被查出携带了猫杯状病毒。

这段时间里,令人焦虑不安的事情太多了。

关于房子,要面临或卖或续租和幼儿园的问题,对邱鹏对下家都存在各种不确定,也逼得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买房的事。小叶也焦虑得又开始乳腺增生了。幸好房子总算卖出去了,而且还是以小区里目前最高的成交价卖出的。接下来不会再日日几波有无礼的中介带人闯入家中,邱鹏也与下家上海人谈好买卖不破租,算是暂时可以安稳几个月了。但是续租或是买房,到时还是得解决。错过了六年前那次机会,如今就算恢复了一点,但与大盘相比还是更加吃力了。

周日本是带憨憨去做绝育,也是因他咳嗽多心查了一下,结果确诊杯状病毒。如果我们只养他倒也不担心,但招财和小咪已经是十一岁和十岁的老阿姨了,宝子才刚走,真的不希望她们俩也出问题。我和小叶在医院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养着就怕传染,送别人领养又没人要,放回捡到他的地方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关,寄放在医院等缘分看谁愿意领走,我们又无力再支付无底的住院费用。这十年来救助过的各种小动物不少,但除了婚礼前遇到的奄奄一息的安森外,还没有这么无奈过。

最后还是只好领回家,隔离养着。幸好救助群里的一些人零星捐了些钱给我们,也算是帮抵了一小半为他检查治疗的花销。真的很感谢这些好心人们。

虽然最近有点焦虑和手忙脚乱,但也还是有一些好事。比如和22楼阿渚和小铮的关系因为疫情期间照顾猫更近了,多了两个新朋友,最近经常一起在家里带娃,小柒和弟弟在一旁玩,四个大人可以相对放松地聊天喝茶吃东西;比如邱鹏虽然把房子卖掉了,但是很热心地要在买房子这件事上给我们出谋划策。

艰难时节,处处难关步步过啊。

竟然捡到一只蓝猫……

夫妻俩的捡猫体质这回开欧皇挂了,昨天傍晚在小区围墙与废置工地的交界处,捡到一只蓝猫。

干净、亲人、对野猫警惕,饥饿口渴且迷恋罐头,应该是前段时间因疫情宠传人传言而被遗弃的。

补充,带去医院检查洗澡后发现:

干净是个假象!

医生掰开揉开来洗了三趟,爪子缝里全是渣渣,洗出来的水都是锈红色的!之前看上去干净,纯属毛黑看不出来……现在检查也做了,虫也驱了,澡也洗了,指甲也修了,终于又是一只干净的香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