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回答整理_2018.05.31

QUESTION:有哪些已经沦为「笑话」的设计奖项?

感觉很多奖项的评奖规则和获奖产品都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了,可是明明感觉设计水准是在一直提高的啊~很多人都开始质疑红点奖这样的奖项,所以想请教一下,大家都发现了哪些正在或者已经沦为「笑话」的设计奖项呢?

我的回答是:

沦为笑话的不是哪个奖,是把拿奖捧上天的『自卑感』

公司也好,个人也好,任何奖项都只是锦上添花。应先做到『锦』,『花』是顺带的。搞错先后关系和重点的话,纵使胸前挂满一百朵小红花又如何?花瓶才会在身上插满花。打动人的是好设计,不是哪个奖。不要把用户当傻子,东西上手后好不好用骗不了人;设计师也不必太追求这种证明,奖项只代表过去,不能证明你的下一个设计一定好或者一定不好。

企业和部分设计师的『得奖焦虑』与近两年流行的『知识焦虑』是类似的。底气不足的鼓吹获奖,或者底气足的贬低奖项,都不合适。

原文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71995067/answer/365194927

 

 

QUESTION:为什么没人聊实业,比如制造业?

都是聊着网络方面的,或者是逼格比较高的东西。

我的回答是:

看到不少人都在吐制造业(实业)的苦水,是确实很辛酸,既然已经有那么多人现身说法了,那我就给大家提供一些额外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吧。

主要观点有二:

一、产品越来越抽象,用户与产品背后的制造,距离越来越远;

二、制造本身的集成度在提升,越来越难被拆分、理解。

以上两点导致的结果,就是绝大多数人不具备谈论制造业(实业)的能力。因为不了解、不理解和无法了解,所以丧失兴趣就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不仅限于知乎这个平台,而是一个广泛存在的现象。有一个例子是:多数人都不再阅读说明书,拿到东西直接就用,用得不好就怪产品设计得脑残,居然不能脱离说明书使用,并且把「不需要说明书就能很好地使用」作为一个理所应当的「教义」来衡量一切产品。诚然这是一个我们都追求的绝佳的状态,但并不意味着这是「应该的」。

要理解这类现象,就得先理解上述两点。

【一】抽象的产品 · 理解的难度

我们不再是生活在一个普遍自己动手做东西的年代里,而我们的父辈年轻时,其实还在经常自己制作一些不复杂的「工具」。比如剪刀炖了自己磨,转轴坏了拿钉子敲一敲接着用,再比如椅子哪里断了、裂了自己找木板钉子钉一下就好了,甚至有不少人的父辈和祖辈是能够制作桌椅床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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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px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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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pxhere

但今天完全不是这样的景象了。我们使用的产品越来越脱离「工具」的属性,「结构」和「制造的痕迹」正在不断地被抹去或隐藏,使之具有更强的「抽象意味」,而产品的边界也正在越来越模糊。我们的用户正在被产品的表象隔离,无法触及到产品内部的逻辑。不论是在销售的层面、还是用户体验的层面,用户所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个组件组合起来的「工具」,而是一个整体的、抽象的「容器」。

有时候,甚至是更抽象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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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Homep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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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小爱音响 mini

举两个日常的例子,就能感知到这两者的差别了:

一组例子是 Windows 和 macOS,或者 Android 和 iOS。

多数人基本上都是在 Windows 系统下成长起来的,我们在使用电脑时,习惯的逻辑是一层一层的文件夹,不论是安装软件还是解决某个问题,都是进入到系统内找到某些具体的文件夹来处理的,对我们而言,透明开放的操作系统是「天然的」和「理所应当」的。然而当我们转向 macOS 和 iOS 时首先遇到的问题就是「我的东西放在哪里」这个「定位问题」。封闭的系统让我们无法窥探系统内部,也让我们失去了「掌控感」,显得有些无力。这也是两派争论的月经焦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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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pxhere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另一组例子里,那就是收音机和智能手机。

收音机的原理很简单,就是磁感电路。这一点不仅是作为成长期的小男孩会拆掉家里收音机知道的事情,也是物理课上老师会详细讲解的知识点,甚至也会是部分学校实验课的动手课程之一。关于收音机,我们从理论到实践都有丰富的认知渠道。

但是对于智能手机,除了抽象的外形和更抽象的屏幕以外,绝大多数人是一无所知的。为什么做个带圆角的屏幕那么费劲?为什么金属外壳要留两条丑丑的「白带」?为什么要有「刘海」?为什么不做屏下指纹?为什么要保留电源实体按键?这些问题,大多数人不仅仅是不知道答案,更常见的情况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是视而不见的。

这种「疏离感」是设计之初就有意为之的。因为这些东西都可以与用户无关,用户只管使用即可。不仅仅是产品在「抽象化」,使得内部构造越来越与用户无关,用户本身也由于人性中的惰性,逐渐不再关心这些「即便不关心也没有影响」的事情,自然也就疏远了。

当人不再关心「构造」,就会成为构造的一部分。这一点与问题无关,就不展开了。

※ 拓展阅读:

大讲堂Pecha Kucha分享演讲:第四堵墙

符号化设计之符号形式探寻

【二】高度集成化 · 交流的难度

如果说收音机、喇叭、座机电话这类上个时代的常见电子产品仍然属于「可以理解」的范凑,那么当下的智能手机、AI 音箱和智能家居为代表的这类「智能硬件」则与几乎所有用户都有着天然的、不可跨越的屏障。

从知乎站内对电子产品的讨论就可以看到,除了软文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外观好看与否」和「用户体验如何」,至于「为什么设计成这样」和「如何做到的」则鲜有关注。因为前者是可感知的,也是被设计成可感知的,而后者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

上一个电子时代,我们所面对的是「基础原理」,而今天我们所面对的,是封装了成千上万个「基础原理」的「整合包」,再把这些整合包封装到更大的整合包里,层层封装,直到我们眼前只呈现出一片小小的薄板,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我们看不懂的小颗粒,而用户只能怯生生地问:

这……是……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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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iPhone X Teardown

科技的发展所带来的高度集成化的产品,在消费端和制造端都产生了新的隔阂:

1、用户只获得了一个「界面」,无法感知产品的构造、原理和制造;

2、制造端由于体系庞大而被分割成许多大大小小的环节,互相存在隔阂;

3、制造端的产业隔阂继而给上下游和消费端增加了交流成本。

即使在一条产业链上的供应商之间,也存在明显的「隔行如隔山」的情况。互相并不理解对方在做什么,只能埋头干好自己手上的事情。这就是全球化流水线所带来的,既提升了生产效率,又不让每个环节上的供应商窥探到全貌,甚至即便是统筹的角色也未必能一览全局。

这才有了许多事后或外行看起来并不明智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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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Homepod

距离是个很微妙的东西。

若恰到好处,会产生美,激发好奇心,增加探索意愿和成本;

若隔阂太大,就会让人踟蹰不前,止步于享乐,不求甚解。

大家对于制造业(实业)既缺乏了解和理解,又缺少交流的渠道,自然是目前这种状态。

回到最开始提到的「不阅读说明书」的例子上,这种状态对应的就是在不了解的前提下,受到一些媒体或者部分商家的引导,形成了一些「自以为」和「想当然」的观念,对产品、对设计、对制造产生了一些不自知的误读。不同类型的产品对应着不同的体系,有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自然不需多言,可以在天然的行为模式里找到恰当的设计点,使之自然融合;但对于某些新生的事物,或者系统复杂的产品类型,想要做到「脱离说明书」那就有一点强人所难,或故意为难用户了。

虽然产品的定义者或设计师有义务把背后的科技翻译给每一位普通的用户去使用,但这并不意味着用户应该不思进取地坐享葡萄送到嘴边。适当了解一些制造业(实业)的情况,是对自己消费行为的负责,也是对制造出你所使用的产品的过程中的每一位执业人员的尊重。

原本还写了第三点的,但如果展开就太长了,想想还是删掉,就此打住吧。

原文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68930983/answer/400936009

 

 

QUESTION:Jony Ive对阳极氧化铝的偏爱影响了当今多数品牌移动设备的设计,是否说明“设计潮流”是十分随机的?

我的回答是:

我曾经在 《设计之美》 中提出过两个观点:

一是,社会主流的审美和设计趋势是与当下制造技术的发展相关的。换言之,我们现在所谈论的「主流审美」往往容易来自于眼下较为成熟的技术所呈现出来的视觉、触觉等感官感受。

二是,人脑对视觉信息压力的处理机制,使得简洁的设计更易流行。

书中谈得很详细,在此就不赘述了。

关于这个问题,如果只看到 Jony Ive 个人对阳极氧化铝的喜好,因为 Apple 的影响力而形成一种「设计趋势」,就判断说是「随机」,我认为略显片面。

因为在阳极氧化铝流行起来之前,这项工艺已经发展到可以满足大批量应用的状态了,而同时段的塑料加工工艺正处于「瓶颈」的状态,对于任何一个企图在产品设计上获得突破的设计团队而言,只要成本能够 hold 得住,势必要尝试一些可以达到量产状态但目前由于成本问题仍然未成为主流的工艺的。必须注意的是,Apple 或 Jony Ive 并不是天生就喜欢氧化铝的。在此之前,Apple 已经在塑料上玩出很多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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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在氧化铝之前,世界范围内对塑料的应用已经达到一个巅峰状态,很再难做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了,这个时候急需一个打破一切的东西,材料、工艺、新组合,什么都可以。同一时间内,花里胡哨的塑料制品不仅在工艺上难有创新,在审美上也已经被大众看腻,视觉信息压力过高,急需一种简洁而不失视觉刺激的新视觉形象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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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我在【如何理解 Jony Ive 说「不计代价,坚持某种曾经有效的功能,这种道路会导致失败」?】这个问题下所提到的「技术寿命 S 曲线」是一回事。

这更像是阳极氧化铝登上主流舞台真正的契机。

至于 Apple 和 Ive 团队对此的推动,首先必须承认他们的眼光和冒险精神相当厉害,但同时不要忽略了,干这种事是需要相当厚实的家底来托底的。iPod 和 iTunes 的大获成功,这是 Apple 在阳极氧化铝的应用上获得先发优势的前提之一。

要我来说,更倾向于这么讲:

阳极氧化铝借助 Apple 和 Ive 团队的超能力(rich)得以流行。

即是缘分,也是必然。

原文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78514163/answer/401053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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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关于Apple 的知乎回答

QUESTION:为什么iPhone X在手机的渲染图和简化标识图里,不仅不避讳,反而更强调边框和刘海的存在?

能够看到在简化标识图里,刘海的比例其实是被放大了,在渲染图里,刘海和边框被忠实呈现。安卓厂商和苹果在设计手机时分别是怎样看待边框和不得不存在的额头/下巴的?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

我的观点是:

Design is not just what it looks like and feels like. Design is how it works.

– Steve Jobs

这句话被引用了很多年,大多数人关注的只是这句话是谁说的,在某些场合可以用来作为谈资,表示一下『自己也是懂设计的』,只有极少数人真的关心这句话本身的意思。

然而在 Apple 所有的宣发物料中所出现的『渲染图』,并不是用什么 Vray、Keyshot、C4D 这些三维渲染软件『制作』的,而是用一组组精心调整光线、布局、角度的照片一点点合成的『真机照』。摄影现场的工作场景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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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因为力求真实。在 Verge 对 Peter Belanger 的采访 中,可以看到这个过程是怎样的。这就是你拿到 iPhone 那一刻它的样子,无论质感、颜色、光泽,还是 Face ID 的黑域,这些照片所展示的就是你拿在手里的真实的样子,没有差别。

这就是『How it works』。

对于某些手机品牌的做法,不论公关说辞是哪种,所展示的其实都只是『what it looks like and feels like』,他们做图的逻辑是把全面屏作为一个参数和营销点来看待,而 Apple 的图所展现的是从初代 iPhone 就开始直至今天仍然在贯彻的设计理念。

某些品牌在宣传照上『避讳』和『弱化』的做法,实际上是对设计的不自信,甚至是一种在认为自己的设计有缺陷但不得不推向市场时的掩盖和欺瞒。全面屏被部分厂商引导为了屏占比,所以在宣发时必须卯足力气来制造这种屏占比为王的舆论效果,『避讳』和『弱化』自然就是不得不选择的营销手段了。对于 Apple 来说,他们所说的全面屏和国内某些厂商所宣称的其实并不是一回事儿,参数并不重要,载体、内容与体验的融合 才是他们所关心的。这一点在 如何评价 iPhone X 的工业设计? 这个问题的回答下有所提及。

从 iPhone4 的高光 C 角到 iPhone SE 的哑光 C 角,从 iPhone6 开始的玻璃边缘、塑胶支架边框、金属边框三者圆弧相接到 iPhone7Plus 的亮黑色,这个过程可以清晰地看到 Apple 近几年来的设计在『让 iPhone 消失』这件事情上的不遗余力。

更纯粹的材料处理,更融合的整体形态,使 iPhone 更接近一块『纯粹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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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新旧机型的简化标识,能够明确地感受到 Apple 对全面屏的态度,不是在屏占比和边框宽度上浪费时间,而是让『界面』『载体』糅合为一。

由于 Face ID 是由多组复杂的器件配合运作的,这块也是 Apple 未来布局的关键之一,所以 X 的这块刘海必然是唯一的。即便其他厂商也添加面部识别的功能,但是在原理层面和表现形态上都是决然不同的。因此,『四边等宽』和『刘海』替代『圆形 home 键』,成为了 iPhone 接下来几年的标志性识别轮廓,和过去的【iOS=圆形home键】对【Android=三虚拟键】一样,这是只属于 iPhone 的符号。

所以,即事关原则,又是新符号,当然要强调。避讳?不存在的。

原文链接:为什么iPhone X在手机的渲染图和简化标识图里,不仅不避讳,反而更强调边框和刘海的存在?

 

 

QUESTION:如何理解 Jony Ive 说「不计代价,坚持某种曾经有效的功能,这种道路会导致失败」?

“I actually think the path of holding onto features that have been effective, the path of holding onto those whatever the cost, is a path that leads to failure,” said Ive. “And in the short term, it’s the path that feels less risky and it’s the path that feels more secure.”

采访原文:http://time.com/5025887/apple-jony-ive-iphone-x/

我的观点是:

感谢提供链接及邀请。我阅读比较慢,花了半个小时才读完。

这句话不难理解,但要注意到一点,在整篇采访中,不论是 Jonathan Ive 还是其他部门的高管,都明确地传达出一个信息:iPhone X 是过去十年与未来十年的分水岭。与其直译,我更倾向于翻译为:

『不遗余力地调整习以为常的功能和体验,是无法创造未来的。』

因为这种思路是极其保守的,只是在原本所熟悉的范围内继续修修改改,是缺乏前瞻性的行为,甚至是不思进取的表现。一家公司的目光如果不够长远,是活不久的。

Jonathan 说的这句话是指向 Face ID、取消 home 键、新交互、AirPods、取消3.5接口、新MacBook 只保留一个接口,以及更早前的 iOS 7发布、非对称结构风扇和全金属 CNC 机身等等近几年来一系列『激进』举措的。然而 Apple 近几年的每一次饱受争议,恰恰都来自这些『激进』的设计。对于大部分的厂商以及民众而言,这种『激进』是危险且可笑的,然而对于 Apple 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基因。在过去的经验里,Apple多次因此获益,所以更加坚定了这种信心。

在改良派和革命派之间,Apple 一直都是革命派。

 

* 针对评论区中@Radow的疑问,我补充一张图:

技术寿命 S 曲线

每一种技术和方案在经过快速成长期后,都会进入到平缓的成熟期,与此同时也意味着其即将到达自身的上限,再难突破天花板。新技术方案此时的水平虽然低于成熟方案,但是天花板比上一代要高,在旧方案再难突破的阶段,它就可以超越前代,达到新的高度。

自 iPod 以来,每一次设计上的『激进』实际对应的就是技术曲线上的一次『更换跑道』。放弃『曾经有效的功能』实际上就是抛弃上一条曲线,进入下一条曲线。

这种产品迭代的逻辑就是革命派。

原文链接:如何理解 Jony Ive 说「不计代价,坚持某种曾经有效率的功能,这种道路会导致失败」?

 

* 这两个问题底下还有很多有价值的观点,值得仔细比对阅读。

关于摘花这件事

早上夫人发来一张照片,叫我查查是什么花,说是一个老奶奶摘了送给小柒的。随后我们俩就针对摘花这件事聊了一路。

起先是夫人说觉得很无语,但是既然那个老奶奶已经摘了,也不好多说什么。我说我平时也是教小柒不要去摘花,但是既然人家奶奶喜欢他,摘了送他,那也不好说什么,算了。然后她说担心花粉,我说现在大夏天的,倒也还好。接下来她说了一个观点,是我以前没有想过的:

如果是在大自然的环境里,我们很少会觉得花不能采摘,而在城市里,是因为这些花凝聚了人的劳动在里面,所以摘花是不道德的,而在大自然里,人们会觉得花是一种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我说,我过去真的没有想过这个角度。她说这也是她刚才想到的,因为她刚才在设想摘花的场景,哪些场景是可能被允许或者不会觉得有很大问题的。仔细想想,我们在山野田间摘花,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带回家插起来,会觉得心情很好,这些都是没有问题的。我说我忽然意识到,我的这种“不能摘花”的想法其实是一种被教育出来思维惯性,但从来没仔细想过。

她说过去只是单纯地认为破坏花的美是不对的,但从没仔细对比过,这种行为在野外是被默许的。我以前只觉得“不应该”,但并没有想过“为什么”。然后夫人的另一个观点我觉得很赞:

如果没有设想过什么情景是被允许的话,就不会思考为什么觉得不应该。

虽然说起来是一句很简单的话,但是生活里就是有那么多的小事是被我们所忽略的,因为习以为常,所以不会主动去看它的反面,也就很难观察到背后的原因。

夫人说想起当年在大理的一个清晨,大清早地走在古城的街上,没有游人,很宁静。遇到一个背着竹篓的白族老奶奶,竹篓里有很多的野花,都是早上在山野田间里摘的。她花了一两块钱买了一大束回青旅,插在矿泉水的瓶子里,一整天的心情都因此特别好。

我想了一路,后来跟她说,我觉得我们被教育“不摘花”其实是一种秩序和社会契约,是维护人们的工作成果的,而摘花就破坏了这种默认的社会秩序,所以不被允许。但是在山野河川里,摘花本身可以被视为一种“劳动”,或者说是一种浪漫,所以我们并不觉得有问题。

当这两个场景进行了置换和对比,那么“种花和维护”这种人力因素就和“心生喜爱而摘取”的动机对应了起来,后者与“破坏种花人的成果”之间就产生了区别,成了一种发乎情但不必止于礼的自然行为,这是“花开堪折直须折”的前提,也是这句话不能放在城市公共环境里的原因。